第4章

输光了。
我娘软弱无能，只会哭，从来不敢拦着他。
大哥林大山倒是老实本分，可也正因为太老实，被爹压得死死的。
爹让他往东，他不敢往西。
家里最苦的，是嫂子王翠花。
她嫁过来的时候，我才十岁。
那时候家里还有点田产，日子虽然紧巴，但还过得去。
嫂子勤快，天不亮就起来做活，夜里还要纺线到三更。
可再勤快也架不住爹那个无底洞。
他输了地，输了房，最后连牛都押出去了。
家里揭不开锅，嫂子就去给人洗衣裳，一天赚几个铜板，全拿回来买米。
我娘倒是舍得心疼儿子，有点好吃的都紧着大哥。
嫂子呢？
从来分不到一口。
我看不下去，有时候偷偷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她。
嫂子不吃，又夹回我碗里。
「阿宁还在长身体，嫂子不饿。」
她笑着说，可我看见她咽口水。
那年冬天，爹又输了一大笔钱。
债主找上门来，要拆房子抵债。
爹急了，跑去找族长借钱。
族长不肯借，只给了他一个主意。
「你家阿宁今年十五了吧？正好**要找个冲喜的媳妇，出八百两彩礼。」
爹一听，眼睛都亮了。
回来就拉着我往祠堂跑。
我当时还不明白什么意思，只觉得不对劲。
到了祠堂，族长和几个长辈都在。
**也来人了，是**老爷和他的傻儿子。
那傻子二十多岁，个头大，流着口水，眼神呆滞。
看见我就嘿嘿傻笑，还往前凑。
我吓得往后退，被爹一把摁住。
「老实点！这是你的福分！」
族长也开口了：「阿宁，**肯出八百两彩礼娶你，是你的造化。」
「你嫁过去，好好伺候**少爷，说不定能冲掉他的病气。」
我听明白了。
他们要把我卖给那个傻子，当冲喜的童养媳。
我拼命摇头：「我不去！我不嫁！」
爹一巴掌扇过来：「由不得你！家里等着这笔钱还债！」
**老爷在旁边笑眯眯的：「林老弟放心，我们**不会亏待她的。」
「只要她安分守己，好好伺候我儿子，吃喝不愁。」
我扭头去看我娘。
她坐在门槛上，捂着脸哭，却不敢说一个字。
大哥站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不敢看我。
我绝望了。
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