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堆里扒拉。
手指摸到一个硬的东西。
一个小盒子。
藏青色绒面，指甲盖大小的卡扣。
我见过这个盒子。
裴修有一次喝醉了跟我说，他攒了半年的钱，买了一样东西，等考完研就给我看。
我打开盒子。
一枚戒指。
细细的银色圈，嵌了一颗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碎钻。
我的眼泪砸在戒指上面。
"这是你买给我的。"
裴修愣住了。
"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在这里？"
"因为你告诉我的。你说考完研就给我。"
他后退了一步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"我确实买了这枚戒指……但我想不起来是买给谁的。"
"我只记得我想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，但我不记得她是谁。"
他看着我。
"你说那个人是你？"
"我不认识你。"

"你不认识我？"
我把戒指攥在手心里，力气大得指节都在发颤。
"裴修，你翻翻你手机通讯录，我的号码一定在里面！"
他犹豫了一下，掏出手机。
翻了半天。
"没有。"
"搜沈念。"
"没有叫沈念的***。"
"不可能！"
我一把夺过他手机，自己翻。
通讯录从A到Z，没有我。
聊天记录里，没有我。
通话记录里，没有我。
我把手机还给他。
"那你搜搜你的相册。"
他打开相册。
去年元旦的照片，我们在商场门口的圣诞树前拍的。
照片上只有他一个人。
身旁的位置空着，他的手臂伸向一侧，姿势是搂着什么人的样子。
但什么人都没有。
"这张照片……"
裴修看着自己悬空的手臂，喃喃了一句。
"我一直觉得这张照片很奇怪，但不知道为什么。"
我接过手机，继续往下翻。
每一张合照都是这样。
他比着剪刀手，旁边空白。
他端着两杯奶茶，一杯递向空气。
他在海边笑，身边的白裙女孩消失了，只剩沙滩上一个孤零零的影子。
不，两个影子。
照片里只有他一个人，但地上的影子是两个。
我指着那两道影子。
"你看。"
他凑过来，瞳孔缩了一下。
"这……"
他抬头看我。
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看陌生人的防备，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困惑。
和一点点恐惧。
"你到底是谁？"
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
门开了。
一个中年女人拎着两袋水果走进来。
裴修的妈妈，孟阿姨。
我见过她无数次。
每次来裴修家吃饭，她都会给我夹鸡腿，说我太瘦了要多吃。
她看见我，先是一愣。
然后笑了。
"呀，你是念念吧？"
我全身的血一下涌上来。
她认识我。
她认识我！
我扑过去抓住她的手。
"孟阿姨！你还记得我！"
"裴修说不认识我，所有人都说不认识我，但你还记得我对不对？"
孟阿姨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"念念瘦了好多，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呀？"
我的眼泪瞬间涌出来。
"孟阿姨，你快跟裴修说，我是他女朋友！"
"我们在一起三年了，他现在突然说不认识我，你帮我说说他！"
孟阿姨的笑容慢慢淡了。
她看看我，又看看裴修。
"念念，你在说什么呀？"
"我和裴修是情侣啊！阿姨你知道的，每次我来家里吃饭，你都说让我以后多来……"
"念念。"
孟阿姨的声音变得很轻。
"阿姨确实认识你。你是学校里的名人，系里四年第一名，老师们经常提你。"
"我来看裴修的时候，在楼下花坛边碰到过你一两次。"
"但念念，你和裴修不认识啊。"
我松开她的手。
"不……"
"而且念念，考研早就结束了呀。现在都六月了。"
孟阿姨指了指她身上的碎花短袖。
"你穿这么厚，是不是中暑了？阿姨给你倒杯水。"
她的关心是真的。
但她口中的事实，把我最后一根稻草折断了。

"不对。"
我后退一步。
"你